老子就知道寻霄找人不靠谱,只要是道上混的,早迟要把我家的儿孙都拐走!没一个省下心来传宗接代的!”

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。

叶玑罗默然。

叶老爷子叹了口气说:“阿罗你还有几年及笄。”

“约十年……吧。”

“想出去看看这花花的世界?”

“……恩。”

叶老太爷叹了口气,像是回忆似的说道:“你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天天蹲在我身边扛枪杆子,那么小个人,百斤的铁枪,墙头触地一下,就扎两个时辰的铁板桥。现在为什么不让你这样,因为你是个丫头片子,咱们一窝糙老爷们把你当娇小姐捧着,你现在走出这大门,外面多的是比两个时辰铁板桥多得多的磨难,也再也没人哄着你,没人照顾你衣食住行……你得明白,我叶家的闺女,走出去了,就是战死江湖,也不能丢人地哭着回来……这是叶家的风骨。”

叶玑罗没应声,沉默良久最后才轻轻嗯了一声,叶老太爷失望的叹息才渐渐远去。

烟柳幕,夜低垂。

叶玑罗趴在床上看爹爹的珍藏妖精打【哔——】架的小人书,深觉人类相处之道博大精深,正在深入研究之际,雕花窗外不知何时落下一个淡雅出尘的身影。

君子和流氓的区别就是入夜不得主人允许不会轻扰,而诸如云天青之辈踹了窗户就进来了。

叶玑罗第一时间把小人书塞枕头底下,拽了件外衫就赤着脚一路小跑去开门。

顾兰啸保持着敲门的姿势顿了顿,一低头瞧见小丫头一脸试图求原谅……就像一只到处蹦跶的小鸡崽子。眉心微凝,顺手拎起小鸡崽子塞回床上。

“这一遭没得到教训反倒叫你活了。”

“阿罗还以为先生丢下阿罗走了。”

顾兰啸发出一声短促的笑,摇摇头道:“在下怎敢,不过是去处理了一下私事……你身体一向康健,这些余毒再两日也就清了。”

接着又把了把叶玑罗的脉象……虽然眼下余毒未清但这脉象还是一如既往强悍得能再抡飞十个汉子,不愧是转战百世以来见过的最合适的……肉身。

眼底沉了沉,顾兰啸又说:“还未出帝都就见你这般胡闹,我怎好把你带在身边。”

叶玑罗一听牵涉到练级大业,脸色一变忙狗腿道:“先生不要扔下我,我一定听话您叫我腐跑我绝不云栖松!”

“……”大约是小丫头的目光太瞎眼,顾兰啸幽幽地看了她一眼,说:“对阿罗而言,历练当真就这般重要?或者说……阿罗为何一定要执着武道问鼎?”

小丫头深觉此时此刻要全力讨好顾兰啸,半晌,扯出来个不是答案的答案。

“这样……等我长大了,我就能护着先生了。”

“……是么。”

次日天未亮,侍女来伺候起身不见叶玑罗人影,府卫找了半天发现找不到,这才慌慌张张地回报老太爷。

叶老太爷一如既往地躺在藤椅上一动不动,听到这消息,只哼哼了两声。

“……小犊子。”

……

叶玑罗坐在马车上晃荡着两条小细腿,叼着根草嘴里断断续续地哼着西域的小调,哪里像个中毒衰弱的样子,可见心情不错。

马车里传来低若未闻的轻咳,叶玑罗拨开帘子探进去一张脸:“年关到现在,先生的风寒还没好么?”

顾兰啸将手中书卷搁置一侧,脸色虽然苍白但是眉目间半分虚弱都不见,轻声道:“医者不自医,何况我这半吊子医术……你体内余毒未清才是大患,回来。”

越是到了南边,山水越是钟灵毓秀,空气中微微湿润着草木特有的香气,倒叫北地长大的叶玑罗生生看花了眼。

直到到了南苗边界,一股熟悉的瘴云笼罩在山峦之上,眼前虽是一片喜人的青碧山林,但却暗藏杀机。

“……黑苗一脉善于蓄养厉蛊,其中尤以人殉蛊,方得人间至煞。风俗虽说残忍,一方风土,本也无从置喙,但那蛊师身上带着一股似曾相识的瘟气,却是让我不得不留意。”

“瘟气?”

“百年前……咳,我年少时也曾游历巴蜀,有处山村瘟疫泛滥,凡染病者犹如行尸走肉且嗜食活人,若是被病人伤到,不出一时三刻也会染病。当时波及成百上千,后因地处偏僻,才未曾进一步恶化。”顾兰啸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嘲讽,道:“适时我因身为外乡之人而被村民所忌,不过也因此被关入地牢反而后来瘟人爆发时躲过一劫。”

……真是每代单机都少不了生化危机这种梗。

叶玑罗肃然问道:“不知这瘟疫是由何而来?”

“瘟疫波及甚广,不过其集中爆发之处皆有一株奇异树木,那树的气味难以言说,不过但凡见过都不会忘记其味。具体生作何样,实在是年代久远……我也是查验过那蛊师时,其身附带气息,又忆及他话语间活尸,这才想起来。”

树?

叶玑罗第一时间想到摸尸摸出来的任务物品,咦了一声拿出那根树枝:“这是我当时在那个蛊师身上摸出来的,不知道有什么用就一直带着了,先生看是不是这个?”

顾兰啸并没有接,黑眸带着某种莫名情绪看了叶玑罗一眼,道:“那时到现在……是说你带着它如今半个月有余?”

“……有什么不对吗?”

未待顾兰啸有何反应,驾车的车夫突然脸色泛青,手脚一阵僵麻过后身子便顺着车壁滑落下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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