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表面上波澜不惊，但是有这些想法其实很不符合杜燃的性格。一般遇到流言，杜燃万一看见了顶多只是宽容地一笑而过。他深知世间总有闲人。别人的嘴终究掌握在别人手里。
而这次他意外地烦躁，是因为他心虚，楼主声嘶力竭一口咬定他和江易是现实情侣，虽然空穴来风，但是有一点戳中了杜燃的痛处。
他喜欢男人。
哪怕从小到大都有女生对他感兴趣，他却从来没有动过心。
只是记得初三的时候看见隔壁班里一个小小的男孩子，单眼皮，眼神清澈透亮，午后的阳光洒在他身上，白色衬衫散发出浆洗过的好闻味道，杜燃一愣神间还没反应过来，自己已经直接就把那小男孩按在墙上，八厘米的身高差，他微微弯下腰，恻头，嘴唇碰了碰男孩的嘴角。
软的。甜的。
第8章 第八章
后来怎么样，杜燃大概忘记了。
也许用开玩笑遮掩过去，也许受了批评。他记得的只是那一瞬间的感觉，阳光不要钱一样洒在雪白的墙壁和他自己的后脑勺上。
烫。
那个隔壁班的同学在那件事以后默默转校了。不知道是因为家长工作调动，还是杜燃给他留下的阴影格外巨大。杜燃一度很愧疚，很久以后才释然。他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当年没要那个同学的联系方式和姓名。六年过去，人海茫茫根本就没有找到的可能。
他似乎感到了和当年一样的烦躁。一个人活在社会上不可能不在乎流言。
江易那边小心翼翼地发过来一行字。
江山难下 2003
杜师兄……我已经联系版工□□了。就是不晓得□□之前会有多大影响。而且百度快照很有可能
留记录。”
江山难下 2056
师兄，对不起。没想到给咱俩惹了这么大麻烦。希望南清的妹子不看ys……
火烈 2008
没事。不影响什么就好。万一影响什么现在担心也没用不是？
我比较好奇的是，谁拍的照片。网配圈子这么小，无关的人这么干犯不着。
江山难下 2017
我会去查的。
火烈 2008
嗯。
正准备顺手关掉□□，企鹅滴滴滴地响了起来。
【神韵阁】琅嬛
杜燃，那种事情没必要在意。我在帮你查发帖人的ip地址。
【神韵阁】琅嬛
我觉得你知道的，玩圈子嘛认真你就输了。虽然这次爆三次是过分了，但是还是别影响心情。
杜燃沉默地看着界面，随手点开了琅嬛发给他的干音解压完了以后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。
突然这个时候一阵清亮的青年公子音闯进了杜燃耳膜。
“你怎么能这样。“青年的声音带着些许纯阳陈年旧雪的凌冽寒意，却不让人感觉到突兀，明明是指责的话，却能说得让人听起来如沐春风。这些矛盾的感触累积在一起，似乎能发生复杂的化学反应，炸裂在神经元里，让人难以忘怀，深深沉淀在记忆力，站成一个永恒的形状。
“被故国背离就寻死觅活吗？“萧川低低地笑着。”那东周百万黎民，换了朝代岂不是要集体自杀不成。”
“凤黎，你命不至此。”
杜燃的心脏突然一阵收缩，回忆里自以为已经忘却的画面此时清晰地浮现在眼前。
“你怎么能这样？！”当年的少年瞪大了好看的丹凤眼，嘴角下撇，眼梢却因为惊讶愤怒和羞耻高高地向上挑着，手臂高高扬起，一个巴掌差点没落在杜燃的脸上，又中途转了方向，一把把杜燃推开，捂着嘴跑了开去。
留着杜燃懊恼地在原地揉了揉太阳穴。
那天晚上，杜燃的梦里全都是少年柔软的唇角和漂亮干净的脸，他呼吸有一瞬间带了颤抖，慢慢靠近，搂住柔软的腰肢，指腹摩擦着细嫩的皮肤……
他喘着粗气从梦里着醒来，发现被子下面有一片冰凉滑腻。一半是冷汗，一半是……。一梦黄粱，杜燃长到十五岁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厌恶感和恐慌。他是变态吗，竟然能对着同是男生的同学干出这种事情。……不就算是女孩子初次见面就把别人强吻了简直是丧心病狂的禽兽吧。
他也想悄悄去看心理医生，奈何终究是觉得太难以启齿而作罢。自己翻了无数本心理学书籍，最后把这件事情干脆归结于青春期荷尔蒙分泌异常而造成的混乱，然后直接打包封存到了记忆深处不再回忆。整个人也仿佛是罩上了一层伪装的壳，表面看起来愈发沉稳和老成。长辈都道他长大了，却不知道少年内心痛苦挣扎。
接着少年慢慢长大了，考上了南清大学。表面上上课下课放学作业偶尔玩玩电脑，实际上再也不
会喜欢上正常青年会喜欢的女人。甚至也没曾经对男人动过心。
只有这一次，不仅回忆瞬间如潮水般裹挟，当年所有的美好仿佛都浮现在眼前。
杜燃低下头，盯着笔记本的键盘苦笑。
这个操蛋的世界，爱恨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