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摩挲着腰上的玉鸳鸯,这几日已将一生的气都叹尽了。
我认命的坐起身来寻了件外袍,轻手轻脚地走至门口推开门,门外人正蜷着身靠坐在窗下,听见声响诧异地抬头望向我。
果然只着了一件单衫。
我无奈的走过去将手里的外袍披在年亘身上道:“长……年大人,这都已五日了,你若不累我也想安稳的睡上一觉了。”
年亘苦笑着用右手扶着墙缓缓立起来,左手又叫绷带绑在了胸前。
月光下白色一片看着叫人尤为心惊。
我移开眼不看他的左肩,只听他轻叹道:“是该睡个安稳觉了。”
我咬着唇背对着他,不去看他离开,却许久未听见脚步声。
我方转过身去只觉眼前金光一闪,脑中一片空白,唇上多了两片温软。
我屏息立着不动,他也未进一步,只是贴着,温热的呼吸喷吐在我的脸上,身上的香味似有若无的弥散开来,我突然想起少时曾在东宫闻见过这味道。
东方晓还是太子时,睿皇帝曾派他出征西域以树立威信,半年之后大胜而归,带了许多西域的奇珍异宝回来,香料金银细软不说,据说还有一把宝琴。东方晖带我一同去东宫道贺,我对那些珍器宝物兴趣缺缺,却中意一种香料,想向东方晓讨些,他却道那是稀兽身上取的香脂提炼的,十分珍惜,另赏了我一颗夜明珠。
我回过神来,心里更为苦涩,轻轻推开年亘道:“长卿不必如此,之前的事都是我自愿而为之,你并不欠我。”
年亘不依,依旧贴上来,我怕碰着他的伤口,不敢硬推。
他声音略带哭腔:“昭衍,就这一夜,就当作是让我好受些。”
这情境若是早了十天,难说我是怎样的心情,放在如今却是百感交集。
我静静的立在院中任他抱了许久,他的肩小幅颤抖,想来这几日也憋坏了。
我叹道:“夜里凉,进屋再说吧。”
我点了几盏蜡烛,走到桌边在年亘对面坐下,他此时俨然像只兔子,没有了往日的刻板,也没有接风宴上的y-in狠,我实在是分不清究竟哪个才是真的。
我们沉默的坐着,许久也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自接风宴之后我未再想过还有机会能同年亘对面坐着,如今这样倒叫我怀疑前几日都是自己的梦境了,抑或者,我已梦了二三十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