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锦又气又笑,觉得自己真是走了背字,但到底是不愿坐以待毙,便一手撑着墙壁,试探着站起身来,恰在此时,铁门“吱嘎”晃动,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
黎锦单脚撑着身子,就这么站在原地。

进来的人有三个,头两个卑躬屈膝,点头哈腰,一个推门一个引路,簇拥着后面那个。后面那个也心安理得,甚至一脸倨傲,仿佛除了他自己,全世界都不过是看门的癞皮狗而已。

何家二少,从小被宠上了天的人物,他有这样的脾气,不奇怪。

黎锦早就知道,绑来自己的必定是他。

虽说舒慕是个睚眦必报的脾气,这回吃了这么大的亏,肯定不会忍气吞声。但他向来沉得住气,习惯谋定后动,即便要耍手段,也必定等到尘埃落定旁人都想不起这档子事的时候,再来个出其不意,一招毙命。

哪能急三火四当街就叫人把自己绑来,还亲自露脸呢?

黎锦当即就觉得,何二少生得fēng_liú俊俏,真是白瞎这张脸了。

人家二少却还自鸣得意,用一种仿佛漫步在舞池之中,堪称优雅的步伐走到黎锦身前,那双闪烁流转的桃花眼将黎锦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,重点在他受了伤的右脚上扫了两圈,接着,浅浅地笑了起来。

“没想到是我吧?”何悦笙笑起来的时候唇红齿白,显得格外单纯天真。

黎锦喉头发苦恨得牙痒,想冷冷地回一句“早想到了”,但好汉不吃眼前亏,激怒他,自己反倒没好处,况且——他知道李奕衡此时此刻,必定正心急如焚地寻找自己,他必须服这个软,好争取时间,让李奕衡找到这里。

于是他低头顺目,十分服气地说:“确实。”

何悦笙更加开心起来,他与黎锦身量差不多高,笑起来真像个刚升入大学的稚嫩学生。

“真没想到,这么容易就把你抓了来,我还以为,要很费些周折呢……”何悦笙玩笑般皱起眉头,一边说,一边微微向他靠近,“看来,你把那个扶不上墙的骆飞保护得很好,自己的安全,却不怎么上心哪。”

忍忍忍,黎锦心里默念忍字诀,自动把“扶不上墙”替换成“英明神武”。

“可你自己不上心,你那姘头,李奕衡李先生也不上心吗?”何悦笙眨着眼睛问道,“当初他不是很护着你吗,怎么,如今这么简单就被我抓来了?”

黎锦身子一震,下意识抬眼看向何悦笙。

“哦我知道了,并不是不上心,而是……他本事不够。哼,大哥整日跟我说叫我避着他些,我却觉得,他不过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,只知败坏祖宗家业,半分本事都没有的窝囊废而已。单瞧他帮柯远办的那场葬礼就知道……”何悦笙语带讥讽,仿似这些话他日日在心里念上一遍,阴阳怪气早就深入骨髓一般,“要真那么舍不得,怎么不在柯远活着的时候救他一命?人都死了,假模假样办什么葬礼……果然没本事的人总是凑成对,柯远死得活该,李奕衡更是该死!”

黎锦垂着头,忍字诀念到此刻,已然不起半分作用。何二的字字句句,仿佛化为千根万根钢针,往他心窝口最不容人碰触的地方扎。他死死握着拳,指甲深深插进肉中,仿佛只有这样的痛,才能叫他保持理智,不要爆发。

“况且,就算他护着你又有什么用,我可是……”何悦笙颠三倒四自说自话,黎锦却注意到,他右手成拳,指节微动,“早就想要你的命了!”

后一秒,何悦笙骤然出拳,直朝黎锦左脸颊而来。他少年学过跆拳道,拳脚上有些门道,如此骤然出击,只消一拳就能叫人昏死过去。但黎锦对他早有防备,一拳刚刚挥出,他便身子一晃,从侧边躲过,叫何悦笙打了个空。没想到,何悦笙一拳未成,另一拳紧随而来,直接罩他面门。他再要躲过,到底脚踝受伤重心不稳,这一拳,却是实实在在地挨了上去,一下被打出老远。

黎锦摔得头疼脚疼,眼冒金星,好险没昏厥过去。何二少却不是个见好就收的,从小到大,只有别人宠着他,哪有他让着人的。况且身后还有两个跟班,黎锦刚刚那一闪,叫他面子扫地,胸中顿时燃起一股熊熊怒火。他也不管黎锦是不是摔在地上爬不起来,几步窜上去,一脚跺上黎锦受伤的脚踝。

“啊!”

黎锦发出一声痛到极点的低吼,只觉得那一瞬间,整个脚掌都与小腿分离了一样,疼得只恨不得以头抢地。何悦笙见他痛苦,心里反倒爽快,脚上加力,踩得愈发凶狠。不料,地上那疼得脸色惨白的人忽然右手握拳,身子如灵兔般一弹而起,猛地砸向他膝盖关节。

这一拳凝聚了黎锦浑身所有的力量,夹杂着新仇旧恨,重而凌厉。何悦笙冷不防被这一拳击中,整个人失去平衡,双手在空气中胡乱抓着却无处借力,轰地一声,仰面倒在地上。黎锦此时怒到极点,把什么隐忍算计通通抛在脑后,心里就一个念头,那就是你把老子折腾这么惨,老子也得让你出出血才解气。于是不管不顾扑上去,在何悦笙起身之前,一拳凿在他肚子上,接着伸腿一跨,干脆骑在他身上,左右开弓朝他脸上招呼,恨不得把仪表堂堂的何家二少干脆揍成猪头。

可惜,拳头挥了没三两下,他忽然被人扯着胳膊提了起来。二少带的那两个人扑了上来,一边一个把他从不分东南西北的二少身上扯下来,一把摔到一边,紧接着拳脚就招呼上来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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