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梓伏:“朕知道忠烈侯死而复生一事事关重大,所以顾相觉得还有哪里比皇宫更安全?”

顾淮:有你在就一点都不安全了!

晏凤元揣着手,默然地看着“欧阳珏”,听着晏梓伏跟众臣争论,他却什么话也不说,什么态也不表。

争了半天,晏梓伏直接耍赖皮:“这就是札木送给朕的,朕把他放哪里还要你们管?”

顾淮:“……可这人是欧阳珏!”

晏梓伏摆摆手:“不是不是,他就是长得像,刚才朕哄那个使臣的。”

众臣:“……”当我们三岁孩子好骗?

吵了一阵,各人都退一步,决定把“欧阳珏”暂时安顿到别苑里。

***

离去时,顾淮说实话是松了口气的。虽然这么想不太好,可无论如何看来自家侄子是能逃过一劫了。且不论宫里这个“欧阳珏”究竟是如何死而复生,又或者是否心怀鬼胎另有目的,但怎么着都能让侄子顾知觉逃脱魔爪……咳,龙爪。

他这么想着,又觉得有点愧疚,似乎这并不是为人臣者该有的心思。但……唉,这事儿反正说不清。

顾淮内心十分复杂,心绪万分纠结,连晏凤元喊了他好几声才听到:“……王爷?抱歉,下官实在是……唉,罢了,不提也罢。王爷有何事叮嘱?”

晏凤元:“只是让顾相放心,皇上有分寸,不会出什么事。”

顾淮点了点头,跟他告了辞便走了。

晏凤元是最后一个走的。此时已是傍晚,他没坐马车,而是带着随从慢步走在京城的街上。归家的人很多,街上热热闹闹的,店铺也都在迎客,一派繁华温馨的景象。

晏凤元走着走着停在了一家酒铺门前。这家酒铺据说已有百年的历史,也确实酒香醇厚,走在外头也闻得到。

随从上前一步,问:“王爷可是要买酒?”

晏凤元有点想喝,却还是摇了摇头:“算了,喝酒误事。”他一向自制,虽然酒量不算差,却几乎不在私下里因私事喝,更不允许自己喝醉,想来既然不能喝醉,那么只会令人喝了愁上加愁。

回到王府时,日头已经要落完了,忽然一阵凉风吹来,晏凤元觉得有点头疼,连打了几个喷嚏。好不容易停了,鼻子却一直发痒,胸腔里有点闷。

随从关切道:“王爷可是身体不适?是否要去请太医?”

晏凤元:“无妨,可能是近日没休息好着了凉。你让厨房煮碗姜汤就好。”说着又打了几个喷嚏,脑子昏沉起来。

晏凤元懒劲上来也不再跟随从多说什么,挥了挥手便朝书房走去。

随从:“王爷着了凉何不早点休息?”

晏凤元:“还想先看看书,你不必跟过来。”

他踱步进了书房,随手拿起最近的架子上搁着的书翻看。一打开,里面有东西掉了出来。他弯腰去拾,东西捻在指尖,竟觉得有点发烫。正是那晚的小花,花在书页里夹了几日,已经干成了薄薄的一片。

晏凤元想起那夜自己一时兴起将花别入那人的发间,那人似乎吓了一跳,仰着头来看。皎月星华就这么落进了他的眼睛里,仿佛误闯了人间。

晏凤元把花搁回书里,坐在椅子上出了一会儿的神,昏昏沉沉地睡着了。

睡梦里自己正当年少,跪在母妃的病榻前,脸胀得通红,举着手指,发着誓言。

“……绝不觊觎皇位……绝不与晏氏龙脉争夺任何……衷心辅佐朝纲,匡扶社稷,恩泽天下……若有违誓,生生世世低贱卑鄙,作男为奴,作女为娼,鹰啄鱼叼,苍天不容……”

作者有话要说:  打了一天的喷嚏之后,我已经不记得自己姓甚名谁了……_(:зゝ∠)_

☆、重回旧地

清月一去不复返,欧阳珏联系不上他也就不耽误时间了,跟沈南星安排了一下就打算下山回京城。不料他刚下山就看到守在山脚的裴遇。送人下山的沈南星有点警惕却不太紧张,因为认出了裴遇是常跟在晋王身边的人,说起来当年晋王在欧阳珏一案中的奔走他们一帮兄弟是记在心里的。

裴遇接到了晏凤元发来的紧急消息,这才赶紧找过来堵人,还好人没走。他朝欧阳珏简单地说了下事态,并没说使臣送回了一个“欧阳珏”的事,只说要跟木蒂联姻,正好让他去建珠城等着和王鑫一起护送银狐公主入京。

欧阳珏有点惊讶:“联姻?银狐公主?跟皇上?”

沈南星瞥了他一眼,有点揶揄的感觉。

欧阳珏一个白眼砸了回去,心道老子知道你在想什么,你真是脑子有碗大的坑,我纯粹就是没搞懂为什么突然不打仗要联姻了不行是不是。

裴遇:“跟三王爷。”

欧阳珏:“哦。”

于是欧阳珏就出了三梁山,直奔建珠城,住进王鑫府中,整天大眼瞪小眼。

王鑫以前就看欧阳珏不惯,连带着对“顾知觉”第一印象就差,经过后来抓捕阿尔伦一事后更是厌恶到了极点。当然欧阳珏也对他没什么好感,心里还惦记着回京城之后就狠参他一本,没事儿骗国库已经是轻的了,居然还他娘的敢里通外敌。

尴尬了几天,从京城来的迎亲队伍赶到了,在建珠城停留了半天,见了见欧阳珏和王鑫,带来了一道旨意,说是让王鑫跟着迎亲队去木蒂接银狐公主,让“顾知觉”暂管建珠城。

王鑫登时就炸了:“他一介文臣怎么可能管得了建珠城?!若这里出了问题算谁的?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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