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这几天他过得并不好。甚至整个人都迅速的瘦下去,眼睛四周都是青黑的痕迹。

他喝酒喝得太多,已经因为胃溃疡恶化被送过一次医院。更难受的是,他很难再喝醉了。

他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坏,在酒吧里抄起高脚凳毁了半面玻璃墙壁。在拘留所里的时候差点因为袭警而真的收监。再后来,他嫌弃那新来的李管家来接他接的晚,本来想几拳打过去将人打个半死,终究没能成行。

因为那管家怜悯地看着他,说:“少爷,您要是对我动手,下一次,可不会再有人来接你了。”

他的动作只能定住,觉得自己的样子肯定狼狈又可悲。

他知道那话是真的。

——“少爷,疼不疼?”

我疼。

骆林,我疼。

家里的佣人不再理会我了。还是他们从来就没有过?新来的管家,我知道他讨厌我。已经一个星期了,我没喝到你的红茶。早餐是冷的,衣橱里的衣服也没有整理过。我想辞退他,但是他走了,我也不知道替换的会是什么人。

父亲的电话打不通。偶尔一次出去和人吃饭忘记带钱包,彻底记住他们都是怎么看我的。

都一个星期了,骆林。你该回来了。你他妈的不是说你喜欢我?为什么我说你一句你就走了?

原来你也不喜欢我。原来你陪了我十年,其实也是讨厌我了。

去你妈的。为什么我成这副鬼样子你还能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过的那么好?你这个混蛋,我他妈的住在离你不到二十米的地方,为什么你就不能来看看我?

为什么你们他妈的,都不理我?

段非觉得自己眼热,咬紧牙关,一手死死地抵住了太阳穴。他摇摇晃晃的往家里走进去,然后看着那空荡颓败的大厅,想,啊,酒柜都空了。

空的,空的,空的。段非开始笑,断断续续的笑。笑够了他拿出手机,拨通了电话:

“小豪?出来喝酒。对,喝酒。去你妈的我没让你管我!!出来,喝酒!!听得懂吗?老地方,马上!!带上妞,我有钱。你听清楚了吗,我今天带着钱呢!!”

他乱吼了一通,倒不是生气,反而觉得累。

从酒柜里取了一只快见底的瓶子,段非笑了笑。他仔细的看那个金色的标签,1987的年份,年龄算起来几乎和他一样。

他的笑容大了些,将手抬高,然后手一松,让那瓶子直直的落在地上。那必定是一个很凑巧的角度,让瓶子在落地的瞬间,马上变成了碎片。

“……垃圾。”

段非念了一句,舔掉手指上沾着的丁点酒液,踏着碎片,再次往屋外走去。

他看着那走廊末处的一点光。脑袋里浮现出骆林的背影,被别的男人弄乱了头发。

他低下头看看自己的手,然后闭上了眼睛。

……他的头还是眩晕的,但是那不妨碍他在暮色浓厚的街头把车速飚上140迈。他把车子在会馆前面停稳了,扯开领口的两个扣子。他已经很久没在镜子里看过自己的样子,洗澡时也会醉倒在浴缸里。或许是胡茬长了,又或者是头发很乱,总之那门口保安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鄙视。

段非哼了一声,却没有余裕再去挑衅报复。

……喝酒这件事情他说不上在行,但是一群人凑在一起,酒还是个能让人兴起的好东西。小豪被他吼了一顿,真的很迅速的扯了一群人过来陪他发疯。几个穿的很少的女人挤在他身边,抱着他的手臂,往雪白浑圆的胸部上扯。段非已经腻了那栗色头发深黑眼线,更没人知道他厌恶低胸吊带和黑丝legging,然而他脸上还是笑。他让那来的人放开了去点酒水食物,自己只摊开了手脚在沙发上,被女人环绕着,一副惬意的样子。

周围的人叫着他段哥,问他局子里的事情是不是已经摆平,然后赞叹他手段高杆。他一杯一杯的喝酒,一边笑一边招呼着。胃又开始疼,他却没想着去弄些什么食物。他看着那周围一张张的脸,嘴角的弧度很是明显。

有名叫teresa 的女人靠过来,手往他腿间探过去。段非一直觉得好笑,一个放荡成这样的女人,怎么就取了一个修女的名字。然而他下面那东西慢慢的有了反应,虽不明显,那女人却也能感受得到。

于是女人把嘴唇凑到他的耳边,暧昧道:“段非。今天和我出去么?”

段非将手放在女人颈后,把她扯过来,亲密道:“哦,出去和你做什么?”

女人看到他一双邪气的眼睛挑起来,心跳也要变快,但还是做诱惑状粘了上去:“就是去做……好玩的事情。”

段非把手指探到女人的裙底,略微滑弄几下,听到一声娇喘。他笑得更开心,又问道:“然后呢?……干完好玩的事情,你想要我给你什么?”

女人的腿都要软下去:“人家最近看上一个包包……lv的vernis,很漂亮的……行不行?以后跟你走出去,别人看了你也有面子……”

段非把手抽回来,在女人的脸颊上亲了一下,轻声道:“行不行啊……”

女人的大眼睛巴巴地看着他。可惜他竟然能看的见那皮肤的细纹和眼底的血丝——说不定自己在别人的眼睛里,也是这副鬼样子呢。

他笑出声来,手伸出去拿了一只放了红酒的高脚杯,然后将手抬起来,翻转,缓慢的将那一整杯的酒,尽数倒在女人的头上。

段非很少笑,现在却笑得如沐春风。他的眼睛都眯起来,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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