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
奶瓶不好用。

顾庭的吮吸在他撤开后就不再继续,甚至在身体恢复了些许自主机能之后,反而被呛得频频咳嗽。血被喂下去,仍有小半顺着唇角淌出来,就又洇开更多的血色。

陆灯反复试了几次,在手臂上接连割下了四五道伤口,才终于将顾庭的力量勉强恢复到了三成。

补充到三成,已经足够顾庭从沉睡中自主醒来,主动咬他的脖子了。

浪费的鲜血比喂下去的还要多出不少,大量失血下,即使有着强悍的恢复能力,陆灯也依然止不住地生出些许眩晕。

打起精神抱着顾庭躺下,被子也盖严。陆灯把染血的床单撤下来,和衣物一起堆在屋角,把奶瓶也顺手塞进去藏好,准备趁着顾庭还没醒来时去洗干净。

阔叶的绿植将空气重新变得清新,就化回种子没入掌中。陆灯再要起身,眼前却不自觉地一晃。

冷。

失血带来的干渴和寒冷终于后知后觉地反馈上来,陆灯抬手扶住桌沿,尽力驱散愈演愈烈的眩晕,缓步朝卧室外走去,准备给自己烧些热水,泡壶系统塞来的补血糖浆喝。

不要紧的,喝了就会暖和了。

心跳得有些快,陆灯随手披上件衣物,拉开门卧室的门,扶着木质扶手走下阶梯。

眼前明暗不定,客厅壁炉中火焰投下的光影不断跳跃闪烁。陆灯有些目眩,脚下不慎踩空一阶,身体紧跟着滚落。

黑雾瞬间拢住几乎要失足跌落的身体,熟悉的怀抱牢牢裹住他,手臂收紧,低沉嗓音透出分明可查的紧张:“想要什么?”

寒意瞬间愈浓,陆灯不自觉地微微打着哆嗦,却又本能地不愿远离对方的气息,吃力攥住他的手腕,声音微哑:“很冷……”

及时苏醒的纯血先祖在阶梯下站稳,护着怀中脚步虚浮脸色惨白的小猎物,心头炸开浓浓不安。

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形,但他还是知道血族在极端饥饿下会失去理智而狂化的。

狂化的血族不会记得自己做过什么,只会凭借本能不知满足地掠食,直到将所有能够触及的力量都汲取一空,才能从这种状态中脱离出来。

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,他才会特意把封印的吊坠交到陆淮叶的手里。

可刚才查看时,却连一次封印都没有被激发过。

醒来已经被好好安置在了床上,亏空到极点的力量足足补回了三成,连床单都被换了一遍,卷着衣物被塞在了屋角,也不知道究竟弄得有多凌乱不堪。

一定是做到很靠后的步骤了。

想到陆淮叶甚至还拖着身体替他收拾了床,顾庭心中就愈发自责,召过绒毯将他细细裹住,轻抚上人类青年一定是痛得失了血色的脸颊:“没事的,很快就不冷了……”

血族的身体是无法自行产生热量的,顾庭来不及过多迟疑,力量透出,催促着茶壶尽快将水烧热,抱着怀中的小猎物卷进浴室。

热气腾腾的水被放了满缸,顾庭拥着他,小心翼翼地放下去,温热的水流转眼抚慰了冰得发木的身体。

水汽熏腾,陆灯低低咳了两声,原本惨白的脸色也渐渐有所缓和。

顾庭没有立即离开,依旧守在浴缸边护着他。将一只手在水里浸得热了,等到他的小猎物终于隐约回转出血色,才轻抚上清秀柔和的脸庞:“我去煮点茶,马上就回来。泡着水等我,好不好?”

身体回暖,陆灯的精神也稍好了些,睁开眼望他,在水汽中弯了弯眉眼:“我没事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,依旧透着宁润笑意,目光透过水汽,凝落进血族先祖转归墨色的眼瞳里。

迎上那双眼睛里依旧关切的无声询问,顾庭胸口微涩,掌心轻覆上他的发顶,朝他浅浅笑了笑:“我都吃饱了——从没这么饱过。”

看来奶瓶多少还是起到了作用的。

陆灯放心地舒了口气,抿起唇角点点头,在热水里动了动,把依然发冷的身体更深地浸进去。

他身上的衣物还没来得及脱下来,被水泡得湿透了,贴在身上,难免会觉得不舒服。顾庭犹豫许久,还是试探着抬手,去剥他身上遮着的衬衫。

“我渴了。”

手臂上的伤口还有几道没有好全,陆灯轻按住他碰上自己衣襟的手,在氤氲水汽里抬头:“可以喝茶吗?”

血族咬出来的伤口,和他为了灌血自己割出来的伤口,看上去的视觉效果还是分明不同的。

都已经尝到了血的味道,以后顾庭大概就能学会吸血了。可以给自己咬出精巧的血洞,转眼就能愈合,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吃力。

这次的伤口,他不打算让对方看到。

见到他的动作,顾庭的手一顿,脑海中飞快闪过衣物下可能存在的斑斑痕迹,心口终于愈沉。

陆淮叶拥有生命方向的异能,也就意味着他的身体至少有着不输血族的恢复能力。已经过了这么久,落下的痕迹都还没能尽数消去,自己说不定还做了什么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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