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无物地穿过成堆的白骨,一步步从容地走上祭坛:“迟乐是你拘禁在宗家的?”

男人同样沉稳不迫:“是。”

“妖蛛是你植入她体内?”

“这个, 不能全认定是我。”他耸了下肩, “妖蛛的卵是我提供的, 但真正做决定的是宗家上任家主,叶三爷昨夜和他刚打过交道。”他微微一笑, 笑得斯文秀气,甚至还带着一点腼腆羞涩, “你问了我两个问题,我也想问你一个,你不好奇我是谁吗?”

步蕨在祭坛的边缘站定,一溜青火从他衣袖里燃烧到指尖, 褐色签文在火光里若隐若现, 他平静地说:“我不在意死人的名字。”

宗瑛万分惊讶地看着他:“如果是当年的泰山府君,我现在连站你面前说话的勇气都没有。但现在的你,”他和宗鸣有五分相似的眸子困惑地将他重新打量一遍, 摇头道,“我不明白你的自信从何而来。”

青光炸裂,长刀在手。步蕨头也未回,反身斜步, 偃月刀划过满月的光辉,与撇向头顶的双刀悍然相撞, 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。狂卷的气流冲开白骨,步蕨抵风向后猛踏一步, 踩起碎石无数,脚下的石面龟裂开数条裂纹。

“玉枢院?”步蕨讶异地叫出一个名字。

金甲武士不闻不问,逆风飞身而上,快如鬼魅闪现到步蕨面前。抡起双刃,飞出雪花片似的光芒,削向步蕨腰间。论单打独斗,玉枢院君的实力非常一般,但再一般,也是一个天官,而步蕨的力量只有当初的五分之一。

“五分之一也足够对付你了。”步蕨冷然沉刀向下,一击不落地拦下玉枢院的所有攻击。青光从他握持刀柄的双手飞卷向前,刀刃斜挑向上,推起冲天的青焰,以相当刁钻的角度斩向金甲武士的双膝。

宗瑛唇角的淡然笑容稍稍褪去:“小心!”

步蕨一怔,只见金甲武士扭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,堪堪避开他这一刀。步蕨箭步追上,刀尖挥起漫天青火,朝金甲武士当头斩下。这一击来得太快,快到对方根本没有避让的空间,直接被斩破金甲,血流如注。

“你究竟是谁!”步蕨厉声叱问,横刀一扫,将金甲武士直接挑飞数丈,撞入山壁之上。冰冷的汗水顺着他发梢落下,一旦稍有停顿,透支的疲倦感顷刻间占据了这具身体,他握刀的手却没有丝毫动摇,刀尖直指向前:“从玉枢院的身体里滚出来!”

“哈哈。”从山壁弹落在地的金甲武士忽然发出一声沙哑的笑声,阴寒得如咝咝吐信的毒蛇,“我是谁,你不知道吗?”

步蕨眸子闪过一丝迷惑,马上瞳孔一扩:“许澜庭?!”

“老东家,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心慈手软。”金甲武士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鲜血从贯穿胸口的伤口喷洒而出,将他的半边身子浸透,他却毫不知痛觉,重新握起双刀,覆面的盔甲下闪烁两点寒光,“但你怎么就不对我们这些手下人心怀仁慈呢?”

双刀泛起不祥的黑光,大量魔息凭空暴起,团团裹住金甲武士,混沌的魔息里响起骨骼快速摩擦增长的声音。瞬间魔息里的人影身形暴涨至两三米高,光从外表看,已完全辨识不出原来尚显挺拔俊朗的金甲天官。

悬在上方的雷声怦然炸裂,它已愤怒地发觉有人在渎神,弑神。

“故人重逢,本来该让你们好好叙旧的,”宗瑛拨弄了下腕表,遗憾地说,“可惜时间紧促,要是三爷赶来,可就大为不秒了。”

步蕨察觉不对,在魔化的神官巨刃劈下之前,以刀杵地向后纵身一跃。长达两米的双刀贴着他双肩剁下,刀锋在步蕨苍白的双颊落下两道血痕。步蕨眼都没眨,反身持刀,竟是毫无防备地将后背暴露给许澜庭,偃月刀刚猛的刀劲势不可挡地向宗瑛挥去。

宗瑛万万没想到他竟大胆至此,满月凌空,刀光落下,只有零点几毫秒间。他只来得及做出一个避让的动作,即惨叫一声,捂住鲜血淋漓的肩膀仰面倒下。

许澜庭的双刀也压在了步蕨肩后,步蕨俯身就地一滚,擦着双刀离地的一线缝隙滚到了鬼门关之外。

双刀落地,竟生生将石板劈成两半,成山的白骨顷刻碎成粉末,掀起暴雪般的尘土。

步蕨抓着刀柄伏在地上粗重地喘息着,脸上沾满了灰尘汗水,鬓发湿漉漉的黏在脸颊上,白皙的皮肤沾着斑斑血迹,是宗瑛的血。他像一只蛰伏的独狼,借着灰尘的掩护寻找一击毙命的时机。

在强行催动第三根半成品的签文后,他已接近强弩之末,他只有一击毙命的机会。许澜庭和宗瑛,也可以说是云骁的联手着实出乎他的意料,拖下去,也许能拖到叶汲他们赶来。也更有可能,他们被宗瑛设下的阻碍拦在了半路。

“二爷,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?”许澜庭阴冷的笑声响起在他头顶,“一只丧家之犬。”

双刀破开迷雾斩下!

同一秒,步蕨霍然挥刀而起。他的刀风,如他的眼神一般坚毅冰冷,劈出一道斩破黑暗的炫目雪光。

天官巨大的头颅摇摇欲坠地在脖子上晃了两晃,酝酿已久的天雷突破云层,劈在山顶上。整座山峦都为之微微一颤,步蕨站在满地的鲜血里,他整个人像刚从血雨走出来,淅淅沥沥的血水顺着刀尖流下。

咕咚,缠绕着魔息的头颅坠落在他脚边,砸起的血水溅在他浓密的睫毛上。他微微眨了一眨眼,血水流进他漆黑的眼睛里,将没有光的眼球染了一层晦暗的红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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