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调的白噪音一直不知疲倦地响着,他看不到眼前的世界,时间每流逝一分,听力便更加敏感,将每一个频率的跳动都放大放慢,一个不落地吸附进耳膜里。那些声音带了锋利的刺,穿透耳蜗,纠缠着神经密密麻麻挤进大脑深处,愈发肆意地跳动起来。

沙沙沙沙。

沙沙沙沙。

太吵了,它们实在太吵了,沙沙沙沙,没有半刻停歇,从脑海深处开始蔓延。先是天灵盖,然后是太阳穴,它们有节奏地响着,有规律地噪着,从内部疯狂的滋生,侵蚀掉所有神经的正常运作,只剩下一个重复的频率,沙沙沙沙,沙沙沙沙。

然而这不过只是一个开始,解雨臣玩弄人心的手段又怎么会仅仅止步如此?他是如此透彻地洞察着人心,也深深知晓越是坚强的内心,用哪种手段摧毁起来更有乐趣。

耳机里开始每隔一个小时播报时间,在黑暗和持续噪音的双重夹击下强行强调时间的存在感。这一下吴邪连自我欺骗也做不到了,他以为自己熬过了好久好久,却猛地被拉回冰冷的现实,一个小时,那么漫长的煎熬,不过才刚刚过了一个小时。

瞧,有时候知道比未知还要难受。

敌人的来势汹汹让吴邪哪怕一刻都不敢放松心底的自我调节,他强迫自己淡化对时间的关注,拼命去想其他的事情来分散注意。好吃的,好玩的,快乐的回忆,遗憾的事情,哪怕是不可描述的场景,只要能够冲散纠结于每一分一秒走动的执念,吴邪都在脑海里乱七八糟地拼凑起来。

这是一场看不到终点的酷刑,吴邪只能把每一个小时的报时当做阶段性的胜利丰碑。他告诉自己熬过这个小时就意味着又少了一个小时,他开始期待从白噪音中冷不丁跳脱出来的机械女声,虽然那个冰冷的声音响过之后,带来的不过是又一场冗长而焦躁的等待罢了。

「叮」——

吴邪一个激灵,这个熟悉的报时前奏在一片白噪声中竟也变得格外悦耳。他不知道自己在狭窄的小床上翻了多少遍,只觉得时间仿佛被人绊住了脚,过得越来越慢。他对这个声音已经期待了太久太久,还好,还好,又熬过一个小时了。

吴邪摸黑小心翼翼地坐起来,每次报时后他都要下床走动一圈,这是对自己的奖励。即使不可视物,他对在这片黑暗中走动的事已经驾轻就熟,白噪声还在继续,熟悉的机械女生却宛如天籁般响起。

“你已度过,三十分钟。”

吴邪迈开的步子一滞,他以为自己听错了,可是世界又恢复成一片沙沙的白噪声。心底绷着的一根弦怦然而断,一直努力保持的情绪平衡被什么打破了,恼怒,恐慌,焦躁,潘多拉的盒子彻底摔翻,吴邪忽然发了疯一般冲到门口,用被捆住的双手握成拳头狠狠撞击铁门。

“啊!啊!!啊啊啊啊啊!!!”

他想说放他出去,想说快点停止这该死的噪音,可是他是那么的骄傲,他爱的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勇敢的斗士,他的父辈是铁骨铮铮的中国军人,而他是军区大院里从小便横着走的吴小三爷,所有的话语哽在喉咙,只剩一下一个嘶吼的单音节。

“啊!啊——”

酷刑还没结束,所有狼狈的模样落入监控,只会让屋外的暴徒们愈发兴致高昂。耳机里的报时开始变得越来越不规律,有时是十分钟,有时又隔了快两个小时,吴邪对时间的判断已经彻底紊乱,每一次「叮」的声响都像惊弓之鸟让他蓦的一颤,他知道自己就快疯了,可是控制不了,什么都偏离了既定的轨道,大脑发出的指令再没有任何效力。

吴邪开始用双手疯狂地摩擦绳结,粗鲁的动作蹭掉细嫩的皮肉,泛起尖锐的疼痛提示他自己还活着。屋外又冲进之前的几个人,吴邪再一次被架了出去,取掉耳机,松去桎梏,像上次一样的步骤,穿过明亮的走廊,上药,落座,然后吃饭。

吴邪一直死死闭着眼睛,明明没有施加任何皮肉之苦,却面色苍白,一身大汗。

离开了白噪音,离开了黑暗,支撑自己坚持下来的最后一点力气也被彻底抽去了。吴邪木讷地坐在椅子上,嘴唇**得起皮,面对一桌子的美味佳肴,没有半分食欲。

好累…… ……好困…… ……可是好暖和,好幸福,就这样死去,似乎也是一种幸福呐…… ……

二十九小时,这一次的囚禁甚至比上次还要短,却对这个大男孩带来了毁灭性的破坏。陈皮阿四在众人的簇拥下再次走进屋子,相似的场景,桌子对面的吴邪却判若两人,面容枯槁,眼神空洞,只剩下一具精疲力竭的躯壳。

“解九,”陈皮阿四不紧不慢夹了一筷子菜,像他这样经验丰富的老狐狸,懂得这种时候并不需要直接恐吓猎物,而是狡猾地将话语抛向解雨臣道,“除了视觉和听觉,接下来还有什么来着。”

吴邪果然一颤,像受惊的小动物一般,本能地将自己蜷缩起来。

那么不可一世的太子爷,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缩进狭窄的椅子,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膝盖。

暴徒们爆发出残酷的嘲笑声。

解雨臣平静地开口道,“触觉。”

陈皮阿四顺着话头又进一步,“哦?怎么操作呢?”

“在现在的基础上给双手双脚戴上特制的护具,隔绝掉一切通过触摸获取的感知。”

吴邪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。

陈皮阿四满意地一笑,快了,就差压死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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